expressionless island

我想了很久. 但是還是決定把這篇敲出來. 我今天清晨大概六點, 因為無名電話被吵醒. 然後看到的阿棟的SMS, 我當時整個人一瞬間從裡到外馬上醒過來. 很多以前小時候和近期的一些零碎片段沒有預告地再次浮現, 在暗光流轉的空間, 在剛剛跨越黑夜悄悄降臨的黎明.

老賀的父親過世了. 之前還聽Keen說他父親上個禮拜進了醫院. 我原本完全沒有想到會那麼嚴重, 還想說等他們celebrate完阿棟在Simpang的婚禮, 才打電話和老賀聊聊. 就在過去的這個黑色星期, 我們有兩位好朋友的父親相繼與世長辭. 之前又看到阿晴的父親也進院動手術, 我們心裡真的很難過. 無論我們願意承認與否, 我們現在真的已經走到了必須更前線地面對那些人生的生老病死. 我想可能我更能體會多一點點, 我的老媽一向心臟不太好, 所以我最怕就是晚上接到國外的長途電話...

我後來一直躺在床上反轉. 想起小時老賀父親替我剪頭髮時的情景. 不知為何, 那個時刻總是黃昏. 安靜的店裡, 只有聽到剪刀的聲音還有外面馬路的車聲. 印象中他從來沒有問過我說老賀在學校怎樣的問題. 他是一個話很少的理髮師. 對小朋友很有耐心也很溫柔. 沒有剪髮時到老賀家去玩, 通常每次都是向面帶微笑的老賀父親打聲招呼, 然後我逕自走到店後面老賀的客廳...

他可以說是自小就看著我們長大的長輩. 但是這些年回國去找老賀時, 我都沒有好好向uncle聊上幾句. 人生就是這樣. 總以為有無限的"下次", 或"改天". 我真的很遺憾沒法親自爲uncle上柱香. 我希望我沒忘記你的名字. 賀炯良先生, 一路走好. 你的兒子女兒都很棒, 他們一定會把媽媽照顧得很好. 真的也非常感謝你, 因為你讓我們擁有一個那麼夠意思的好朋友.  

老賀, 我真的不知要說甚麼. 但是我知道你會懂我一直說不出口的那些, 人生所無法輕易承受, 和眼淚同樣溫度也最生澀的, 慰問辭.     

閒話不多說, 就兩個字 ──

兄弟。

正, happy 21st birthday!

今年的生日前的週末和當天, 過得都很開心. 禮拜五晚上就和這裡的好朋友們吃大餐, 因為根據這裡的優良傳統, 生日的人大過天, 理所當然的免錢. 然後還去吃超大的蛋糕. 又免錢. 我真的是後來吃到很心虛, 不過手和口都專注地不間斷的沒停過. 然後再去看超爆笑超無哩頭的"You don't mess with Zohan". 哈哈, 各位, 那個Adam Sandler的片子就是激發我上張超帥的李三腳和熱血台詞的靈感..

之後禮拜六, 兩個人悠哉地到SF隨便亂走. 沒有目的就是唯一的目的. 我在Union Square的cafe喝了一杯咖啡, 一杯免費的冰水, 一塊cream puff, 看了1/2九把刀的殺手--流離尋岸的花. 我一直很喜歡在熱鬧的書店或cafe看書. 我喜歡享受被人聲鼎沸安靜地淹沒, 然後完全沉浸於緩緩凝結成塊的時光中. 直到我的頸累了老婆腳逛到酸了, 就去喝港式奶茶, 買蛋塔, 看看黃昏的金門大橋..最後當然要吃很正的台山褒仔飯. 不貴, 但是就是有種家鄉的味道. 喝那個比老媽煮的胡椒粒豬肚湯再辣三倍的湯, 我竟然差點流目屎...

禮拜天. 我七點就起來看法網決賽: Federer vs Nadal. 等到女王睡到自然醒, 然後就往海邊的方向開. 天氣很棒. 有些不知在想甚麼的雲掛在藍到眼睛痛的天空. 一路上聽伍家輝, 蕭閎仁, 盧廣仲, 小安的歌. 多謝那一直在唱高八度的油價, 路上車子像世上不停神秘死亡越來越少的蜜蜂. 交通簡直比Keen的臉還滑. 然後和女王我們躺成個很瘦的好字, 在美美的Carmel沙灘上. 像被以前老媽拿出來曬的枕頭, 反反覆覆地被太陽烤. 不知是腦漿快被烤熟, 還是身體裡的臭虫被陽光驅走, 我們開始玩起"如何扑街最帥"的78種特技拍法. 不要懷疑, 那張照片裡絕對不是替身, 因為看那個在抖動也很帥的臉蛋就知. 當然, 很多人或懷疑或冷笑或憐憫我那老朽的身體竟然不知死活學李小龍, 我只可以說, 很多事情, 是必須靠著很多很多沸騰的熱血才能厚著臉皮做到的. 如現在三更半夜我還一個人對不解風情的monitor自言自語...當然, 這一大段都是詩人做作的修辭. 真相想必聰明如讀者你早已猜測出, 那必定是因為那個廣角鏡加上某個特定的角度等等...然而這一切都不重要. 因為我跳得很爽. 跌得很痛快. 更因為, 旁邊有一個人, 一直哈哈哈哈哈陪著我一起玩所有被成年人歸類成無聊的遊戲───

當然, 還有認真看了八百多字搖頭嘆氣卻又忍不住偷笑的你們. 很認真地捧場我自以為是的熱血的你們. 很熱鬧地留了又留, 賀了再賀的生日祝詞的你們. 謝謝你們, 見證了這些日子以來, 我不經彩排, 可能拙劣, 但是絕對比溫室效應還逼真的, 有關光與影, 淚和魚尾紋的內心戲.

最近大家都很安靜. 無論是這個面無表情在曬太陽的島, 或是其他週遭的部落裡. 偉大的藝術家和評論家都說, 留白很重要. 這真的是句很屌的話. 而且絶對適用於愛情, 寫作, 攝影, 打球, 友情上.

偉大的網球名將Arthur Ashe說過, 如果球賽中的每一分你都能把球擊回對手場裡五次以上, 那你就會贏得這場比賽. 我越進步越能體會到要做到這句話裡真義有多難. 網球是個講求統計的運動. Consistency是區隔所有選手的最主要最關鍵的因素之一.  

我說過很多次我很愛球類運動. 但是我沒有所謂的天分. 然而我一直以來可能比小學時中學時很多勝我幾條街的人還堅持一些. 我現在還有在持續著那些我之前玩得很爛的運動. 就因為不厲害, 所以一直在enjoy那種:"欸, 好像還有空間喔"的感覺. 我也喜歡那種明明白白攤開在太陽之下, 別人能夠一目暸然你到底有多拼的那種努力. 很多時候我們很多事情講得天花亂墜, 口沫橫飛都無法讓其他人理解. 現代的人太忙, 太博學, 太厲害, 太R&B, 太會轉, 太多意見... 我們從來都自以為我們瞭了全世界, 而全世界卻一直選擇漠視我們.

我想應該要回到自己本來的初衷. 那些懂你的人自然有一天會明白你. 很多東西盡力了, 後果就應留給明天可能失眠的枕頭來承擔. 我近來看到最豪爽也讓人感覺最誠懇面對人生挫敗的一幕, 就是星光3李伯恩絕緣於十強時最後的發言還有他和家人的擁抱. 他是一個超有想法, 讓人驚喜連連又很帥的胖子. 像陶子一直在說的, 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家庭會教育出那麼positive的小孩. 我今晚看到了. 也從他穿過的一件T-shirt寫著斗大的"硬搞"兩字, 重新提醒自己——

那種死不認輸, 姿勢或許難看, 但是拼到自己以後一想起來連鼻水都會沸騰的,

態度.

在這裡回愛瓦斯在前的留言﹐ 我其實在昨天一早(美國時間)就看到到了中國7。9級地震。 然而﹐ 像之前寫的﹐ 我根本無法再寫些甚麼。 是無力的。是哀傷的。當看到那些無名傷亡者被存檔於小小的Jpeg中。。當看到那些被深埋地中瓦礫中﹐ 成為了十幾萬分之一傷亡者數字的學生們。然而也是慶幸的﹐ 自己和周遭認識的人都無恙。 我後來馬上問了下我同事。他們的家人朋友好像都不在四川。。

很多時候我們都說愛莫能助﹐ 但是我想其中一定有自己可以貢獻的地方﹐無論多小。 我是個善忘的人。 所以我得牢牢記住那些充滿了無聲吶喊的照片和新聞。在每一天掙扎地離開床鋪﹐ 腳步蹣跚的上班。。在吃著淡然無味的漢堡。。在highway上怨氣沖天地緩緩爬行。。不斷提醒自己那些都是能夠活著的甜美代價。 有很多人﹐ 在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就失去了人生所有的可能性。

當然﹐ 我希望大家也可以記得這張照片。 我覺得可以對這個世界的將來期待著那些美好的零度以上的風景﹐ 就是因為希望永遠都在。 只要太陽依然每天從不缺席的昇起。。

零度以上的风景　　　   北島

是鹞鹰教会歌声游泳
是歌声追溯那最初的风
　　　　
我们交换欢乐的碎片
从不同的方向进入家庭
　　　　
是父亲确认了黑暗
是黑暗通向经典的闪电
哭泣之门砰然关闭
回声在追赶它的叫喊
　　　
是笔在绝望中开花
是花反抗着必然的旅程
　　　　
是爱的光线醒来
照亮零度以上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