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tries in 小小說 (4)
at least
"when things getting tough, i just crank up the music, open another bottle of beer."
"will that make things easier?"
"probably not. but at least i got my beer."
"like nothing is worse than doing nothing?"
"ya, like nothing is worse than doing nothing."
午夜快門 I
阿飛的左手 之 序章
推開刻有廉價怪獸浮雕的鋼門, 阿飛氣呼呼的一屁股坐在空無一人的吧台.
剛好DJ播的又是T-pain的"Bartender"這首最近聽爛的R&B.
"幹, 今天已經是聽了第二十八次這條歌". 他向酒保比了個螺絲起子的手勢. "不過, 在這裡聽好過在車上聽兩百倍".
酒保習慣阿飛誇張的自言自語. 調酒的動作, 熟練, 迅速, 沒有一絲的華巧. 樸實的風格和這間浮誇的pub隔隔不入.
阿飛在這個時候一定一反常態地安靜下來. 瞇著眼在不斷閃爍的五光十色中尋找那微妙的節奏. 冷靜的眼神像一頭在馬丘比丘外叢林的黑豹.
"真屌. 怎麼我就是學不到你調酒的節奏. 嘿, 你慢點行不行? 除了我又沒有半個鬼" 阿飛最後放棄嘗試捕捉那浮光掠影般的手法, 忍不住埋怨道.
"可以隨便更改的節奏就不是經典." 酒保頭也不抬地說.
"哇塞, 我懷疑你最近白天偷偷寫情詩..." 阿飛忍不住笑.
"今天生意是不是很不好?" 酒保問.
"何止不好, 簡直是爛到我懷疑這個城市今天大家是不是一起經痛說好不出門. 靠, 一整天望著行人道的樹, 連樹葉都算完了再倒退算過. 這死T-pain, 到底有完沒完..."阿飛一邊靠北的時候, 一邊認真地望著左手捧著的橙色液體.
"那你今天的quota還沒到嘍?" 酒保有點奸詐地笑道.
"廢話. 不然你以為我幹嘛花二十塊來喝這一杯甚麼鳥的screwdriver.."
"怪不得你講話像女人每個月一次的那麼彆扭.."
"我XXXXXXX!"
"不想聽故事的話, 請便"
"我XXXXXXX!!!"
砰! 旁邊一雙肥壯的手掌拍在桃木制的吧台. "賃爸要點酒, 閉上你的鳥嘴!"
阿飛笑了. 笑得像被辣妹搭訕般地開心. 酒保馬上用斑馬的眼神狠狠地盯著阿飛, 很明示地提醒他不要輕舉妄動.
阿飛又笑了. 笑得像已經聽到辣妹說去你家吧般地開心. 沒有人看到, 他到底是幾時將半滿的橙色screwdriver的杯子換成由右手握著. 從來沒有人看過那完整的動作.
包括認識他二十年的酒保. 他只看見阿飛很開心的笑容. 怕血的他忍不住要將眼閉上...
(待續 │ 阿飛的左手 之 前奏)
南風
── 給那些一直在腦海裡提醒著我南風就在不遠,無悔如海浪般,狂笑的你們

我們的腦不是真空的容器。所以記憶庫裡儲存的一些美好或不美好的事物,都像以前高中時教室尾端無人問津的壁報文章的謄稿,因為太陽斜射而開始變色。如那年特別溫柔的海風,無際的沙灘和驕傲的太陽,全都被囚禁在廢棄的燈塔。如漸漸失去湛藍的透明海水,在擱淺的眼眶緩緩蕩漾著。
於是,曾經一起比賽著將不同單位的時光用力擲地或砸杯,看誰將青春摜碎得比較大聲的夥伴,揮手後分道揚鑣。
不适群居的大象被放逐在自己想象中的西伯利亞平原上,和那患了懼高症的鷹讓折斷的雙翼伴著醉死在自己的眼淚中一樣。性喜單色的貓頭鷹終于找到被夜統領的黑森林,然後開了一間永不打烊的爵士酒吧。披著狼皮的羊帶著唯一能理解他的海綿,游牧在各國的水族館,企圖說服她說他本是屬于無聲的深海世界的。裝了鋼制翅膀的蝴蝶放棄糾纏不清迷宮似的花叢,匆匆拋下一句:那雨林青澀的泥味才是我的最愛。
然而,最後只剩自己和過期的影子。終年不倦地在看同一部黑白影片。
象盲了的爵士手,反复吹奏著同一首樂曲──
讓飄揚的音符挂成串串風鈴,
等候久違的南風輕叩。
雖然 ──

他進錯了房間.
他忘了為甚麼留下.
他以為他看見了但他沒有.
在封鎖了歲月的房間裡, 唯一會衰耗的只有他. 那些安靜的黑白照片束手無策地見證他日益佝僂的背影. 夕陽像海潮, 永遠都準時的將那些停頓的美好時光從新賦予發條. 燦爛的光輝一現而逝. 日復一日. 年復一年.
這些他都沒有看見. 自從他離開他後他再看不見.
然而他都看見了. 雖然他當初只是開錯了門, 雖然他忘了到底是甚麼原因他無法轉身離去. 所以他只能像失去風的窗簾, 輕輕擁抱那被主人拋棄的影子. 然後讓黑暗無聲地覆蓋在房間每一吋的空間.
他因為他而失去了等待的理由. 他因為他而放棄了無止境的追尋.
在暗中, 他和他擁抱像黑夜的海擁抱著無聲的珊瑚.
像相框緊緊擁抱著黑白分明的曾經.
雖然 ──
彼此再也看不見.